一川寒烟  

苦昼短



       时光荡荡,立夏后的热翻起了惊人的浪。公车在拥挤的道路上寸步难行。日光便在这长久而缓慢的停滞中肆无忌惮地射入车窗映在身上,空中的浮尘在明亮中无处遁形。尘土漫漫,鼻痒的遭心;唇舌粘连,在一片苍茫中讷讷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女孩儿就依靠在身旁,公车一晃一晃,回忆忽而变得悠久而清晰。

      “小时候我可黏人了,一会儿也离不了,不然就哇哇大哭,我啊,一直是我姥爷养着的”;

      “那会儿在乡下,姥姥姥爷每天每天逼我吃土鸡蛋,说营养好,我看着那些鹅卵石一样的东西怕的要命”;

      “我小时候就是个男孩儿,看到鸡呀鸭呀别人都不敢凑上去,就我敢,追着它们满道场的跑”;

      “也像这样的日子,院子里,我还记得姥爷坐在竹椅上,靠着,仰着头晒太阳,我就蹲在一边,低头看着蜗牛爬,爬的可真慢啊”;

      “我现在回想起那副场景,怀念的不得了,姥爷他们可是真疼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日子可真慢啊,日光铺天盖地,以为就像那蜗牛背着重重的壳,总有爬不到的尽头,总有不会落的太阳。

       我们却在‘自以为是’中长高了,不再是那小小的一团,不再对任何事物都充满好奇和专注,不再一心一意只听从自己的父母心无旁骛,不再离不了人,就哇哇大哭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事情一桩桩一件件,不疾不徐得让我们一一经历,走过前人走过的路,说着上一年人们念叨的语句,慢慢地也变为过去式了。

       思想开始变得纠结而复杂,大人们不会蹲下来盯着一只缓慢爬行的蜗牛一看就是一下午,面对鸡蛋牛奶,都要权衡营养价值,即使再不爱也会闭着眼要咬上两口。我们逐渐搭建着自己的价值观,有着自己的是非观念善恶喜恶。人与人之间愈发难相处,心思千回百转,如履薄冰。

       可幸福与我而言好似一如既往的纯粹简单。我在屏幕这头向妈妈抱怨想吃雪糕,然后屏幕那头很开心地赞同说:‘想吃就去买吧。’那一刻我就得到了满足。

       脚踏车经过一片花开满地的平野。将车往草地上一倒,就坐下来,蒲公英年年都有,孩子那样幼小却只有一次。     

 

       坏情绪有它的触角,颤巍巍一步步地趁你不注意伸入了日常。苦思冥想都是不如意和委屈,泪水围着眼眶转转悠悠却凭着志气忍着不落。紧抿的双唇,一味压抑的心情都是在一个人闯荡的岁月中逐渐学会的。

       偶尔忍不了,受不住的时候,猫似的嘤咛一声,轻微的哭腔和叹息顺着嘴角流露出来。整整一年的时光仍旧没能把自己锻炼的更加坚强。没有回头就可以倾诉的朋友,也没有转身就可以投入的拥抱,有的只是那一只方方正正的手机,和藏匿于其中的千丝万缕遥远的联系。

       又是新一年的六月,如果可以,我希望时间可以是静止的,月亮恰好是将圆未圆的时刻;立夏已过而芒种未来;气温徘徊在20℃-26℃,外衫长短皆宜;六点的餐桌上,摆放的是热气腾腾地晚餐;十点客厅会响起不变的《今夜说点事》的电视声;十一点的书桌上叠放的依旧是最后一套真题;开口喊一句‘妈’就可以立刻得到回复…我们依旧是10代而非迈入的20代。

       然而,时光易老,眨眼间,最灿烂的时光属于了上一年。满屏幕的高考祝福已不是送给自己的了,调侃的话语也从我们的口中轻易说出,原来每一年每一年都会重复的事,在本身经历过后的下一年被无限放大,处处透露着我又长大了一点,我又离孩子的距离远了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看到自己在三年前写的《Meeting 毕业季》,那会儿正值中考,我送给姊妹最好的祝福,现今也恰好如此,逢上高考,而我仍旧要送上祝愿。带着她对未来新生活的期待和将要进行的道别的阵痛。

       去年的夏天仍旧历历在目,恍如昨日,那是最辉煌的夏天。是说着道别却还没分离的季节。啤酒,泪水,欢笑,奔跑,素颜;冰沙,雷雨,夏夜,旅行,志愿…想做的,没做的都被放肆的年华一一实现。再没有那一群可爱的人儿,在这一时节怀着相似的心情,挥手说后会有期。

       白日渐长,如今位于113:42E的我夜晚九点的天空却仍旧敌不过黑夜的侵袭。而乌鲁木齐的天仍是蒙蒙的白。时差在同一个国度也如此的明显。我有时会想,白日这么长,会不会时光就这样偷懒走的慢了一些。可惜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飞光飞光,劝尔一杯酒。

吾不识青天高,黄地厚。

唯见月寒日暖,来煎人寿。





芒种也到了,愿高考加油。

2015-06-06 评论-1 热度-1 毕业季日记摄影清新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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